金桦又怎会惧她,苏韵忱于她,从来都是不止一次的出手搭救。不论是孩时的溺水,秋猎时的狼群,突起的洪流,亦或是面对匪人之时,她从来都是护着自己的。
苏韵忱闻言心下一动,却是并未抽身离开。她说,她信自己。苏韵忱脑中不断充斥着金桦的这句话。这话,从来不曾有人对苏韵忱说过,就算是彼时尚在的母亲,她生性寡淡,对自己亦是不会说这般贴己话的。
“我知,不论苏苏做甚,定是有不可不为的缘由。便,便如适才……”金桦继而道,“那些人皆是亡命之徒,我知,若是苏苏不杀他们,他们定是不会放过我等。”金桦眸子转向了苏韵忱后肩下的伤处,她是那般的挂记着自己,不惜自己负伤,“苏苏,我从未惧过你,你……”
金桦顿了顿,松开环着苏韵忱脖颈的双手,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对上她的眸,正色道,“苏苏,莫要那般再弃我而去了,我怕在这世上再寻不得你。”
苏韵忱的眸光渐自涣散,复聚拢。终是轻轻的颔了首,“我非凡人。”苏韵忱将头转向深泉那处,不欲与金桦对视,继而缓缓道,“我乃是东海龙王苏昇在凡间的幺女,那些人,是来杀我的。你,你跟着我不安全。”
她不想金桦因自己而时刻有性命之忧,她知那弑兵,一旦出手,便会紧接而来,这,不过仅仅是个开端。龙宫她已然是回不得了,日后……亦只能走哪算哪罢。如此,她离自己远些,便是最好。
“苏苏可是担心我了!”金桦闻言却全然过滤掉了苏韵忱话中暗含的意思,整个心思皆放在了末句,颇为欣喜的眨了眨眸子。苏韵忱微微一愣,终是不忍心的回过头来应了去。
金桦闻言自是愈发开怀,恨不得乐出花来,“苏苏这般厉害,我若是离了,岂不更不安全?”金桦耍赖的歪头笑望着苏韵忱,自己这般不容易方寻到苏苏,又怎会因此离开?金桦想着,随即转开话题,瞧了瞧苏韵忱后处的伤,道,“苏苏莫再胡言了,伤口若不及时处理,生脓便坏了。”
胡言?!苏韵忱没好气的白了金桦一眼,她怎会不知金桦是有意转开话题的。叹了一口气,苏韵忱却也没再说甚,她想,她心中,亦是不想那人离去的罢,不然,为何自己会这般默认了她的说辞呢?
金桦察觉到了苏韵忱的动作,遂朝其吐了吐舌,模样甚为顽皮。苏韵忱将身子再次转过去,欲拾手处理伤口。金桦见势连忙起身,将手在深泉边洗净,寒冷刺骨的泉水流过金桦满是伤痕的掌心,金桦微微蹙起了眉,却是未曾作声。
待洗净,金桦方再次行至苏韵忱其后,“苏苏,后肩处的伤需好生打理,我在后处亦好清洗上药些。”金桦说着就拾手撕开了自己锦服内的一方衣衫,作包扎伤口用。
苏韵忱本欲拒绝,却见金桦已然行动起来,遂只得颔首,苏韵忱将衣袖中常备的两瓶伤药掏出放在石阶上,遂不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