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忙不迭地说:“够用的。”
宋卿有轻微的近视,天暗的时候视力很差,鼻梁上架了副无边框的眼镜,薄薄的镜片隔绝了目光里的温情,神情变得不容置喙。
她询问了需要拍摄的重点,摄影师考虑了半分钟,说:“镜头不用太刻意,自然一点就好,能体现灾区的真实状况。”
“好,我知道了。”宋卿抱着木柴转身离去。
摄影师没有反驳的余地,叹了口气,只好继续歇息。
今天天气晴朗了整日,安乡村的水位线下降了半米左右,救援的动作格外猛烈迅疾,除了受灾的群众,还救出来不少宠物牲畜,小猪仔在半山腰的田野上撒丫子乱跑,这让城里来的志愿者几乎无计可施。
陈最白天救上来两个孕妇,闻奈协助王医生在a区照顾。
救援队白天靠吃快餐糊弄,晚餐会正经许多,今晚做饭的是席面出身的厨子,刀刃在木板上上挥出残影,他大声吼着:“火旺一些,肉要过油!”
炉灶是个简易油漆桶,在肚子上掏了大洞,金属铁板被烧得黢黑。
宋卿揽下烧火的重任,撕了些碎纸屑,架起半干的木柴,点了几次火,才听见一阵短促的“嗤”声。
“咳咳咳——”青色的烟雾钻进她的喉咙里,她弯下腰咳嗽,肺里憋了两口浊气。
一个盛满水的纸杯很突兀地出现在她手边,宋卿瞄了一眼,接过来猛喝了两口,杯壁触感温热,水温正好入口。
“慢点。”闻奈无奈地帮她拍背。
宋卿咽下去刺激的橙子香精味道,“泡腾片?”
“嗯。”闻奈盯着她的唇角,把用过的纸杯扔进油漆桶里,眨眼间便被烧干净,“我看你有点上火。”
宋卿抿了抿唇,感受到一丝痛感,脸颊腾得烧起来。
倒不是很严重的事,晌午吻得激烈了些,唇角被吮出小伤口,以此为基点,冒出几个透明泛白的燎泡。
宋卿坐在火堆边,下巴抵着膝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木棍戳着火苗,“孕妇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稳定。”闻奈掩去了血腥残酷的真相,挑着轻松惬意的说,“不过陈最找了人往县城送,应该已经在接受治疗了。”
宋卿扶了扶镜架,说:“那就好。”
安置区的条件很差,用长木条支起来的白炽灯,电线纠缠在顶部,底部插进淤泥里。
宋卿脸上有昏黄的暖光,柔和了侧脸的轮廓,看起来分外乖巧。
闻奈偏着头注视她,手里捧着水杯,任由水汽氤氲着不清明的目光,她注意到宋卿领口闪烁着灯光的运动相机。
她私心不太想让这样的宋卿出现在剪辑后的短片里,言辞与行为显得愈发节制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