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这几天里,戴明月去了农场。

自从她淡出影视圈以后,除了照顾何夕外,她都会去农场劳作一段时间。

她终于理解何夕说的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只有在磅礴的大自然面前,她才会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像是拥有了一切,又像是从来不曾拥有过什么。

林雾家的房子重新翻修过,变成了现在她与何夕住的那栋山间别墅。

她时常去何夕说过的那个小山坡,不远处是羊群,她躺在斜坡草坪上,盖着草帽,耳边是虫鸣间奏曲,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她去江边找到了那间老房子,院子里真有一棵老桑葚树,结着一串串酸酸甜甜的果子,采摘时弄得她满手的紫色浆水;她专门挑了有雨的日子,去了两人在梦中躲雨的山洞,她独自坐在洞中看雨,靠在山壁上,有时候也觉得何夕就在身旁。

感受着风,微风轻拂,像爱人的手抚过脸颊;感受着雨,滴滴答答,像爱人的吻落在唇边。不知道在她没进梦的日子里,何夕又会在做什么梦。

戴明月开始写日记,她这段时间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妄,需要用笔记下些什么才踏实。她将每一次的梦境都记录下来,将自己的日常生活记录下来,有时候她还会坐在床边给何夕念日记。

刚开始还会生涩尴尬,时间久了,久到她都觉得反正没人听得见,反正何夕也在意不了,她就放开了,有时候念着念着还会改,改错别字,改自己的表达方式。

三天后,容阙来了。

戴明月轻轻躺在何夕的身侧,握住她的手,缓慢闭上眼睛。

······

树下坐了位女子,她戴着白色棒球帽,穿着米色卫衣,向前弓着腰,手撑着脸,白皙的两颊略鼓,嘴唇抿起,眉头微蹙,注视着手里的粉色纸条。

斑驳的光影散落在她的四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胜雪,整个人在光影的辉映下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优越的侧脸弧线,生动的表情都让何夕熟悉却又不敢置信。

何夕重重地闭了下眼,死死地盯着她。

“何老板,何老板?看啥呢?”

戴明月听到声音转脸看过去,哪知一眼就落入何夕黑沉沉的双眸中,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

自从何夕做了近视手术以来,她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发现自己只要与人对视,就能看到这个人的未来,对视时间越久,看到的东西就越多。像是一段视频在她的脑海里以开了倍速的方式播放。

面前的这个女生,她看着她,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看向她的时候,心想,她好美啊,美得像莫奈画中的睡莲,又像中国画里的白荷,美得惊心动魄,美得美得她不由面红心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望着自己竟然泪流满面,她的眼神悲恸孤寂,看得她心痛不已。

何夕与她凝视良久,脑海里出现了匆匆而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