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又看看殷九弱,说,“回来了就好。”
“老人家,不用了……”扶清话音未落,老人家把河灯放在殷九弱怀里,就连忙小跑着收摊儿回家。
竹编的河灯很漂亮也很轻巧,殷九弱神情淡然地握着手中的河灯,静静望向老人离开的方向。
扶清信手用了一张飞行咒,将两百文钱放入了老人家的口袋里,回首却见殷九弱盯着老人家离开的方向发呆。
“小九,你认识那位老人家?”
“不……不认识,只是面善罢了,”殷九弱觉得很累,并不想将她与老人家的渊源说给扶清听。
左不过是当年,她满心欢喜地以为真能与扶清成亲,攒下十几两银子,让这位老人家帮忙打一架新的梳妆台。
到最后,一纸悔婚信令她不得不退掉梳妆台,当年还是妙龄女郎的老人家问她为什么不要了。
“她不回来了,”殷九弱记起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今日偶遇,没想到老人家记得她,还安慰她「回来了就好」。
只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但故人的心意总归是好的,殷九弱抱着这两盏河灯,轻声对扶清说:
“我们把河灯放了吧,不想辜负做灯人的心意。”
扶清点点头,推着殷九弱靠近河边,蹲下身点燃两盏凤凰河灯。
霞光破晓,微风过西桥,河灯烛火点点聚散。
“等成亲后,我们可以重新种下梧桐,还有水池里山荷花的选种,我们一起去挑选好不好?”扶清的凤眸被湖光照亮,细细碎碎,像盛着某种真实的欢喜。
“好,”殷九弱觉得她真的很有身为傀儡的自觉,费尽心力让傀儡师感觉自己尽在掌握。
“小九,你想吃糖葫芦的话,回鹤雪峰的时候我给你做。”
“好。”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去看极北之地的雪花灯。”
“好。”
扶清欲言又止,本来还想再说很多很多。但她突然记起,明明自己与殷九弱便拥有过很多。
她们曾在山间、在皇宫、在落雪街头、在秋雨画舫里相遇,每一次缘分的开头都极尽美妙。
拥有完整记忆的她,与殷九弱已经度过了几生几世那么长。
每一次,她找到她,以引诱,以真情、以谎言,以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