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忘了要用「本尊」的自称。
“小火已经告诉我,那些梧桐已经枯萎了,”殷九弱愉悦地看着扶清,上勾的嘴唇仿佛在嘲讽长梵道尊的无能为力。
万法自然,即便道尊之威,通天彻地,逆转阴阳,但唯有人心不可得。
殷九弱的心死了,她用心栽种的梧桐也跟着凋零。
并非法术禁锢,神通施展,就能让一切恢复如初。
人心脆弱,接近全知的扶清发现自己并非全能,洞察万物洞明世事,唯独算不来人心。
看着扶清清澈懵懂到有些失魂落魄的怅然模样,殷九弱想要大笑出声。但身体与魂魄的排斥,让她全身不受控制。
想畅快淋漓地笑,眼角却滚出一滴滴热泪。
原来扶清也会迷惘,也会有心下一失的时候啊,可这不过是猎人为猎物绝迹的难过,兔死狐悲,能算作悲伤吗?
傀儡师那颗透明洁净若琉璃的心痛了,因为最好用的傀儡碎了。
“梧桐会再开花,只要你陪在我身边,”白衣道尊无意识咬破了自己的唇,软唇染血,那双眼眸澄澈若莲,透明易碎又威严冷肃。
“不会了,再开也不是当年的梧桐,要来又有什么用?”殷九弱眼里流动着雾蒙蒙的笑意,很是快活的模样。
“有用的,我会让梧桐再开,”扶清话语里始终藏着执拗,她从一旁端起加了双份糖的令乳羹,“小九乖,来喝一点。”
双份糖灵乳羹,呵呵,鹤雪峰上每日一碗。
殷九弱觉得真好笑,扶清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却还记得一碗温养心脉的灵乳羹。
“我不渴不饿,你不用白费力气,除非你又想捅我一剑,再用这羹吊着我的命。”
她又转头望着窗外的天,面色平静自然,不为所动。
“小九,你在看什么?”扶清素白的尾指止不住颤抖,仿佛用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已经逝去的。
殷九弱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过了一会儿她问道:
“其实我很想见见冲忧师姐,她还好吗?”
临月居里,静默无言,唯有梧桐的枯叶在雪地里翻滚,沾满雪粒,直到再也滚不动。
“我让风起过来,把冲忧的具体告诉你,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冲忧。”殷九弱主动开口询问,让扶清眸中的幽冷散去不少。
“我不相信风起,你们蛇鼠一窝倒挺有意思。”
扶清注视着殷九弱,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漫长的时光里,她不断与殷九弱相识相遇,构造虚假的爱意,再抹除少女的记忆。
虽然,她修炼无情道,但经年累月的相处,让她几乎知晓殷九弱全部的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