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汐拨开沈一楠,直勾勾看向颜浩的眼神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感,仇恨、愤懑,却又带着浓郁的悲伤,她再发出的声音里也夹杂着竭力想要按捺却怎么都掩盖不住的哭腔:“颜浩,当你得知我爸妈因飞机意外坠毁而不幸身亡的时候,那一刻你是什么样的心情?高兴?我爸妈终于死了,你是不是当时就在筹划这大笔遗产怎么花了?还是在遗憾,遗憾还没成功诓骗我爸妈立遗嘱全都传给你,还得从我这个晚辈手里套钱?是不是一瞬间都已经想好了我的千百种死法了?”
这话一出口,沈一楠先颜浩一步变了脸色,沉着声音更正道:“别瞎说。”
她是真的经历过颜汐的死亡的,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事后血淋淋的照片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甚至午夜梦回时她就坐在那辆撞死颜汐的车上的驾驶位上。
是她,把持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撞死了颜汐。
那样心脏突停,整个人都无法呼吸的痛楚,这辈子她都不要再体会了。
她现在,完全无法忍耐“死”这个字从颜汐的嘴里说出来,更别提这个字和颜汐牵扯上任何关系了。
但颜汐,毫不留情地扯下了这层遮羞布,愤怒凌厉的视线转向沈一楠,嘲讽道:“你跟他没什么两样,骨子里流淌的都不是正常的血,而是冰冷的金钱吧。”
“千万千万别着急说我没有,沈一楠,干巴巴的没有血肉支撑的狡辩更能说明你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你不是你没有吧,有本事说出个1234的理由来啊,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敢相信,呵。”颜汐截断沈一楠脱口却未能说出声的否认,她觉得可笑,无情地嘲讽了一番后摆摆手,“一个一个、一件一件,都是想吸干我的血,没谁比谁高贵,你的事我现在也不想多提。”
她平静地把眼神从沈一楠身上移开,“不过是随口说一句,恶心你罢了,看你因为觉得对不起我而感到痛苦的模样,我心里就觉得很畅快,虽然、虽然你的痛快不及我当时的万分之一,虽然你的痛苦还是建立在我撕开自己的伤疤之上,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让你痛苦,由此可见,我对你有多憎恶。”
沈一楠想说点什么,不是为自己辩解,只是想说自己愿意补偿,愿意为颜汐做任何她想让自己做的不想让自己做的,想用自己的下半辈子还债。
但她怕颜汐说出让她更伤心的话,比如……自己的存在就是对她的折磨,就是她痛苦的根源。
这些就算她不说,沈一楠也都心里明白,但她不能,更不能从颜汐嘴里听到这句话。
所以她装聋作哑,只当不知道,厚着脸皮待在颜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