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善如流,尝了一口,看她一眼问道:“当真是你煲的?”
“那自然!”姜清如大言不惭,将那四碟小点心摆来摆去,一会排成个“口”字,一会排成个“一”字,“柴是厨娘烧的,食材是半夏准备的,放食材的时刻是旋夏舀捏的——我做为你的宠妃,做得可是最重要的部分。”
皇帝忍俊不禁。
姜清如也笑起来,“怎么,监督她们——不重要吗?”
“此乃重中之重。”皇帝表示同意。
那碗南杏润肺羹,皇帝喝得涓滴不剩,顺带还进了几个小点心,喜得一旁伺候的膳食太监简直要对天作揖。
皇帝看着姜清如,眉间有深深的褶皱,但是面上的疲倦却已经舒缓了,“想开了?”
他问得何其简单。
姜清如却明白其中意思,她垂着睫毛帮他整整衣领,手指顺着他宽广的肩膀爬上他的面颊,落在眉间,轻轻抚平那道褶痕。
“是,我想开了。”她仰起脸来,丝毫不避让他审视的眼神,语气诚挚而亲密,“太后偏心,显王异心,李家势大——你更该多保重。”
皇帝动容。
姜清如凝视着他,良久噗嗤一笑,轻快道:“喂,可别指望我会说突然发觉爱你到无法自拔,所以如此这般——我自己都不相信……”
皇帝也转过脸去笑了。
“我是想开了,你好了,我才能好。”姜清如的声音低了下去,面上依旧是一片灿烂,“这次真的要走了,不耽搁你看奏章了。”
皇帝拉住了她的手。
旁边的金铜香炉内,小篆心香静静散发着纤细宛转的香气,每一寸,每一寸,都让人心醉神驰。
他的手很温暖,就像他的声音一样,“朕送你出去。”
殿门打开,新月已经滑到花丛中,不知名的鸟雀在枝间婉转鸣唱,使人心情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