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求您回去吧!”碧蔓双目通红。她从未见过沈天玑这般模样,仿佛失了半条命似的。
沈天玑却不看她,跨出几步,忽然双膝跪在地上,溅起一潭泥水。她嘴上轻轻道:“清姐姐,我求求你原谅我。”
碧蔓实在没法子,咬咬牙,跺脚跑出了柳府。
现在只有去沈府请少爷或者夫人来劝姑娘了。
漫天大雨,砸在沈天玑身上,衣衫浸透。跪地的身影仿佛疾风暴雨中脆弱的枯叶。
如今虽是春日,可满倾风雨来袭,难免寒凉。沈天玑一身雪色薄裙,早就被淋得浑身乌紫。双眸失了往日神采,如失了灵魂的娃娃一般,只顾盯着柳清萏的屋门。
心头满满都是愧疚和负罪。
她听不见周边风雨,看不见雨水倾盆,只沉浸在心中沉重如山的负罪之中,再无其他思想。
很久以前,她在一个可怕的房屋里苟延残喘,心中也是这样的感觉。她沈天玑生来优越,受尽宠幸,可最后那些爱她的人,宠她的人,都因她而蒙羞,因她而受累,她是整个京城的笑柄,是整个沈府的耻辱。心里的愧疚如同跗骨毒蛇,那样痛苦。
在那座屋子里,从没有人保护她,关心她。她似被世人遗忘,独自藏匿在黑暗的角落里,所有人对她投过来的都是憎恶和嫌弃的视线,她什么都没有,只有独身孤寂一人。
重生以来,她再次回到人人宠爱她的时候,她万般珍惜。前世的宁清意始终是她心里的痛,此生她视柳清萏为知己,万般珍重这份感情,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是她的错。她活该如此。
恍恍惚惚间,她想起纳兰崇的脸,登时身子一晃,险些跪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