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唯有细细的月牙听见这番话,它羞得躲到云彩后面去了。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凌晨,净庭。

各宫的小太监拎着昨天的夜香汇到净庭来。

如今净庭装夜香的是一个叫秦媚儿的中年太监。他每天早上负责将各宫汇集来的夜香倒到木桶中,再把一个个木桶装到马车上,由旁人将马车拉到宫外把秽物倒掉。这个名叫秦媚儿的太监做这项差事已经有将近十年了。

各宫来倒夜香的小太监都与他相熟。

秦媚儿接过一个小太监手中夜香壶,屏息倒入一旁已经装了一半的木桶中,一下气息没调好,半途撑不住吸了一口气,登时被熏得连声咳嗽。他尖着嗓子骂道:“每天日的,你这是人尿啊还是猪尿啊,骚气冲天,味儿这么大!”

那倒夜香的小太监笑道:“甭管人尿猪尿,只要是尿,难道还有香的不成?”

“嘿,你还别说!”秦媚儿捂着嘴把空了的夜香壶递还给小太监,“我告诉你,寻常人的尿什么味我不知道。这皇帝的尿什么味,我可算是比你们明白。”

小太监取笑道:“哟,那您给说道说道?”他身后那群来给各宫主子倒夜香的小太监也一起哄笑起来。

秦媚儿捋捋袖子,瞪起眼睛,笑骂道:“你们当我红口白牙说鬼话骗人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四年前毓肃帝驾崩那晚的夜香,送到净庭来,就是我接了倒的!”

“哟,那您倒过龙尿呀!这可不得了!”小太监像个捧哏一样,托着他继续往下说,其实当他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