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微微一笑,道:“岂止是新县令。跟着朕,你郡尉也做得。你叫什么名字?”
“秦嘉。”他站起来,将匕首奉还给蒙盐,是个矮个子的中年人,却有种稳健的男子态。
“秦嘉,”胡亥默念了一遍这名字,道:“好名字。”
在门边站着的刘萤再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她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杀人场景,满屋的血腥味,地上暗红的血,从不利落的剑孔中透出来的肠子……
“呕……”她扶着门框,才没有滑坐下去;但因为身处险地,又事情机密,所以并不敢擅自开门出去。
胡亥走过去,亲手打开门,自然道:“到前面厅堂去谈。”
自然得就好像在他自己的家一样。
自始至终,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遥想当初刚来秦朝时,隔窗望见院子里被赵高当庭斩杀的小内侍血迹时,他便心中惊骇,面色苍白。不过短短两年,他却已经看淡了杀戮。
纵然恻隐之心犹存,却也只会在夜深人静之时,偶尔泛起。
秦嘉是县尉,原本的县中三把手。
府衙中的仆从士卒都认识他。
有他在,倒是无人质疑。
“去岁任郡尉病逝了,临死之前把位子交给了原来的龙川县令赵佗。具体情形我的也不清楚,据说是北地起了战事,朝廷乱起来了。赵佗接手之后,就封锁了跟北地相通的关隘,连粮道都封了。”秦嘉小心翼翼道,揣摩着胡亥的神色,想要窥探这皇帝有几分真——又是为何来了这荒僻的岭南——北地果然大乱了吗?
胡亥一听,这秦嘉知道的,也不过是半年前的消息。看来赵佗封锁关隘粮道之后,连与北地的消息传送都管束住了,底下人都不知道北地如今情形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