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第二下又来。
蒙盐彻底闭嘴了,乖得跟鹌鹑似的,转身就往船上走,背后原本神气活现的青霜剑,不知为何,看起来也黯淡古旧了许多,就像他的人一样。
胡亥看得目瞪口呆。
李婧抱着木头往船上走,嘀咕道:“早跟你说了,不听,哼……”
胡亥跟在后面,百思不得其解,“他这是什么毛病?”
刘萤在旁听到,低声道:“兴许蒙小将军只是不想自己做选择。纵然他情愿跟随您,那关键一步却还是需要旁人推着——否则,他怕是不过去心中那道坎……”
而李婧的木棒敲头,则在某种意义上,免除了蒙盐的责任。
这道理初听滑稽,细思却别有一番滋味。
胡亥赞许道:“还是你心思细腻。”
刘萤抿嘴一笑,却是走在胡亥之后,望着他的背影,却是心中感慨道:连蒙盐都能宽宥,陛下如此容人之量,确是一代英主。
在路不计日,归途顺风,又有船员掌舵,不似来时在夏临渊的错误指导下走了许多弯路,不到一个月光景,在船上已经能望见极远处的故土边际。
恰是傍晚时分,胡亥坐在船头,望见许久未见的地平线,心中激动而又熨帖。
灵湖公主不知何时也走上来,挨着他坐下,手臂揽着膝盖,脑袋却歪靠在胡亥肩头。
“好美的夕阳呐。”她轻声感叹。
落日熔金,火红的夕阳光辉落在她发上,为她乌黑顺滑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边。
胡亥嗅到她发间清淡的香气,心中异样,只直直望着夕阳,不敢动作。
灵湖公主道:“等我们老了,天天这样看落日好不好?”
胡亥感到她微凉的小手伸过来,钻入了他掌中,像是要汲取他身上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