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栖送他们出门,照例叮嘱路上小心。
沈计送了齐氏出了一箭之地,停下脚步,忽道:“阿娘以后能少来家中吗?”
齐氏几乎疑自己听错,笑问:“小郎说什么?”
沈计重复 :“阿娘以后能少来家中吗?”他回身,仍旧稚气的脸上却是凝重正经,“我以前只道没了阿娘,我与阿兄会活不下去,然而,没了阿娘,我与阿兄反而过得更好。”
齐氏张了张唇,喉咙干涩,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计又道:“阿娘本就不要我和阿兄,少来不是更合阿娘的心意?”
齐氏立在街集一角,如纸般苍白薄脆,拿手一捻,便成齑粉。
第91章
晚间沈拓应卯回来, 得知齐氏上门, 问道:“她来为着什么?”
何栖为他剥了一个豆粽, 也有点不解:“略坐了坐, 便家去了。”
沈拓又关心问:“可有说不中听的言话?”
何栖笑着摇头:“好声好气的,不曾说些什么, 近晌午,小郎才送婆母回转。”
沈计剥了一个白粽, 闻着夹杂着箬叶的米香, 舀了一勺满满的花卤浇在尖角上,雪白角粽衬着红色的花卤, 白的越白, 红的越白,不曾入口,舌尖就尝到了甜味。沈计吃得一脸陶醉,又另分出一分心神听沈拓与何栖说话。听何栖为他遮掩, 再无一丝担忧。
却不知何栖心里总有一分隐忧。忧他早慧, 刚过垂髫就把生母后路将死;怜他稚龄坎坷,父丧母嫁,不知听了多少的蜚短流长;恐他移了心性,只见灯下影无视满室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