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拐进自家胡同,府门前灯影晃动,管家挑着灯笼,宋三郎高大挺拔的身影立于檐下,景辰心中一暖。

“爹,您站这儿多久了。”

“久也不回,你娘担心你,让爹出来迎迎。”

“我都这么大人了。”

宋三郎笑笑,手中油纸伞朝儿子偏了偏,道:“外面冷,快回屋吧。”

秀娘见爷俩进屋,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白天那会儿尚好,这会儿雨下得忒吓人了些,跟倒灌似的。

秀娘先逼着儿子灌了一大碗红糖姜水驱寒,这才令丫鬟摆饭。

吃着饭的功夫,景辰问三郎朝廷有什么打算,三郎顿了一下,道:“若明日雨继续下,亦只能炸堤泄洪了。”

“往南城泄?”

宋三郎点点头。

景辰道:“若是准备炸堤,现下就应当疏散安排灾民吗,怎没听到什么动静?”

秀娘也纳闷:“是啊,怎没听见动静?”

宋三郎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雨水来势太过迅猛,几条河道水势今日节节爆涨,各排水沟渠已不堪重负,依照现下情形,也许今晚就要炸堤……”

不等三郎说完,宋景辰冷冷打断道:“所以,便默认让那些人等死是么?”

“景辰,你冷静些,也许明天雨就不下了。”

“爹,说这话您自己相信吗?天灾面前不全力以赴救灾,难道要心存侥幸,烧香拜佛求神保佑?”景辰猛地站起来,声音亦高了上去。

宋三郎看着他。

宋景辰倔强地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