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驴乐开了花,颠颠地跑到烟青身边领赏。
仲二快步走到公子身边,正要将那小贼的来历分说一二,却见捆得跟猪似的柴东城终于费尽力气,将自己的身子转了过来,眼泪鼻涕糊满一脸,呲着牙好不容易将那团臭麻布从嘴里吐了出来,认准场中唯一斯文人,高声长嚎:“公子爷饶命啊!小生乃是斯文人,实不敢冒犯贵人啊!”
厉弦被这荒腔走板的一声喊给逗乐了,抬头随意一瞧——
正看见那张青涩、消瘦带着惶惶之意,却还隐着些狡黠的年轻脸庞。
他眼前一黑,心头猛然剧烈地砰砰直跳,手脚似是被冻住,浑身上下彻骨的寒意席卷而来,他齿间渐渐咯咯作响,腿一软便向后倒去。
“……将军说,不能少了你身上的物件,啧啧啧!他倒真是心宽。也罢,我这里新制了许多器具,尝过的还没几个呢!‘千张丝’,柔情织就,勒入肉中,渗出血来,织一幅锦绣花开;‘好声气’,这棒子不粗,直捅咽喉,帮你理肠胃,让你别这样恶声恶气,视人命如草芥……”
“……你在下令杖毙她时,可知有人在家中殷殷期盼,盼她赎身出来团聚,平安度日,欢喜成双?她的半幅身子都散碎了,我想捡齐骨头,却只得一地血肉模糊。你这样的畜生,如何不去死?啧啧啧,对了,将军说要你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日日夜夜悔不早死,嗯,在下也是十分欣喜这等趣事。”
……
阴冷的黑狱中,偶尔这位大人来时,会带来些惨烈的热闹,让他如死水般的苦寂变作烈火中的煎熬,他是新帝周敦的酷吏鹰犬、密探之首,廷尉监正柴东城。
[怎么突然发颠了?小厉子这是怎么了?心脏病突发吗?我看他嘴唇都紫了,眼珠痴呆,有可能是急性心梗啊!]
[不像啊?倒像是老年痴呆症,你看手脚都抖了,牙齿都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