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郑锦身体虚弱,他坚持要让外甥治疗,大老爷不在, 这府中无人能管束于他,内管事夏溪只得愁眉苦脸地让人理出这间屋子。天气尚寒, 也不敢烧那明火燥热的火盆, 弄了十只黄铜打制的镂空火熜,点上无烟的贡品银丝碳,离着浴桶稍远的角落里匀着放好, 就生怕二老爷旧病未去,再添上风寒之症。
“都出去罢,让阿丑进来。”郑锦泡在药汤里,有些晕晕然,低声吩咐。
几个小厮无声退下,夏溪却磨蹭着央求:“二爷,甥少爷虽是好心,但,但他这贵介公子如何会侍候人,不如让奴留下……”
郑锦闭着眼,微微皱眉,道:“不必多言。”
这份药汤他才泡下,却已隐隐觉着有一股热气自脚底慢慢行至全身经脉,虽是酸胀难当,却又酸麻中透着无比的舒适快活,若不是他自小能熬苦痛,怕不已是呻吟出声。阿弦遇到的这个“高人”,恐怕真有些说道,这孩子一片赤诚,只是言语闪闪烁烁、不尽不实,前言多问半句便搭不上后语,又不知有什么难言之隐?
阿丑既然说要摒尽他人,他自然是信得过,也要做得到。
“喏。”夏溪虽是担心,也只得怏怏退下。
待得侍从们鱼贯而出,厉弦忙带着贴身“小助手”一起进了屋子,他怕一个人忙不过来,仲二反正已历经一次治疗,嘴也严,正是最好的助手,况且他还有“仲家军”助阵,无论如何也不会惹恼上人们。
屋子里水汽蒙蒙,十几枝粗壮的蜡烛点在灯台上,映着水汽散发着朦朦胧胧的黄光,虽是在白日里家宅中,却如误入仙境,尤其雾汽正中,还有一位仙子裸身沐浴在深褐的药汤之中,肌肤胜雪,脸颊晕红,更映得青丝如墨。
厉弦看了一眼,忙将眼睛挪开,只望着地下疾走——无它,弹幕已经如海啸般扑来,这些上人们,当真是太不矜持了!幸好他还能调整视角,让阿舅少被这帮子□□的上人们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