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页

周敦美目流转, 似笑非笑,也不搭话,倒另起了一个话题:“柳庆荣前几日遇到我,说是想在我王府上谋个差事,”他自嘲地一笑,“你也知晓我那郡王府……就藩都没个踪影,开衙立府更不知要待何时。若是阿弦愿意助我,我府上长史之位,自是虚席以待。”

他言辞恳切,容色殊丽,眼波殷殷,若是不知前世后事,大约也就这么不知不觉地一头栽下去,销魂蚀骨,成为花下一堆肥。

厉弦心中冷冷,面上却不显,打了个哈哈,讨饶道:“敦哥,我的王爷唉!我是见着书就头痛,我家厉相‘赞’我不学无术,其实我这‘术’还是有的,吃喝玩乐,嬉游百戏样样精通,可要说差事,不是我办砸了它,就是它砸了我。您可饶了我吧!”

前世里周敦倒是没邀他当什么长史,只软言哀叹几声,他就热血上涌,鞍前马后地忙和,拿真金白银砸了几个低品阶的御史,婉转上书请陈留王周政就藩,请赐河间王大婚。

皇帝喜爱五皇子,不愿其就藩,这几本上书可捅了皇帝的肺管子。彻查之下,厉家不肖子上蹿下跳的行径自然暴露人前,皇帝恼怒之余,也以为是小舅子着急阿姐不能嫁,便重重抬起,轻轻拍下,让厉相好生管教儿子。那一次他趴在长椅上,被厉相奉旨揍得屁股开花。

彼时周敦诚惶诚恐地上书请罪,陈留王得意之下却闹出了逼奸臣女致死的丑闻,群情激愤之下,百官上书,陈留王灰溜溜地就藩而去,接下来自然是七皇子大婚就藩。

这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之下,倒霉的除了陈留王,就是他厉大公子的屁股。当年他还暗自恼怒自己行事不谨,害得河间王惶恐请罪。如今回头看来,如何不知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他这栈道修来吸引他人注目,暗底下的事情了结后,这栈道是拆是毁,又与人何干?

听周敦这话音,柳庆荣那条恶犬大约此时已经搭上了河间王的这条线。

厉弦轻轻一笑,也好,有柳庆荣帮忙干脏事,他厉大公子就不要再沾这些污糟事脏手了,这些事情能避则避,争来斗去闹腾几年,坐上那位置又如何?还不是焦头烂额,左支右拙,要头痛蛮族胡人南侵,又要防陈国觊觎,袋中无钱,库里无粮,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