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离王也不一定有颠覆西玄之心,皇上对离王的关照,十几年如一日,从未亏待过他。”不忍心看皇上低落下来,元德海宽慰道。

“你不知道,那个臭小子,他怨朕哪。”闭上眼睛,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当初郾城十里坡那场算计,让君羡消失了整整十四年。朕虽未参与,但是在景离心里,朕有失察之责,甚至,朕的责任比其他人更重。是朕,没有管理好后宫,没有约束好身边的人。他恨朕。”

他恨朕。

皇上的语气很轻,当中承载的悲哀与悔恨,却沉重无比。

沉重得,元德海蠕动嘴唇,竟不知该如何再去安慰。

离王无情。

当周边列国归一,离王手掌四海兵权,一旦倾覆西玄,必成天下之主。

以他之狠,届时,西玄皇室必定被斩草除根,半点血脉不留。

想到这里,元德海一颗心顿时如浸在万年冰水,冷得骨缝都冒着寒气。

“幸好,幸好君姑娘回来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了皇上的心情。

君姑娘,是离王心底最后一丝人性。

有她在,西玄,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

“所以,朕高兴,特别高兴。”说到这里,皇帝嘴角的苦意,转为如释重负。

笑得轻松欢快。

“君姑娘乃西玄之福。西玄有此福音,必将千秋万代!”

“说的好,赏!”

“老奴谢皇上!”

乾德殿房顶,悄无声息落下两道如同鬼魅的身影,凝神,正好将福音二字听在耳里。

君不离凤眸微闪,眼底深处的坚冰微微消融。

女子俯身趴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揭开一片瓦片往下看,然后抬头:真要放鞭炮?皇上都已经睡了。

将袋子里的炮仗拿出一半兜在怀里,另一半递给女子:他睡他的,我们放我们的。姑姑,玩得尽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