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人,你是北地知府,我想听听你的建议。”首座上,君羡换了个姿势,看向严熙德。
他是北地最大的父母官,在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官员,要是没得到他的默许,怎么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开口就敢提赈灾银。
君羡没打算让他置身事外。
前一瞬还在哄笑的官员,瞬间静默下来,纷纷看向严熙德。君羡心底冷笑,一个名字就能达到令行禁止,这个严大人在北地的地位,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回国师,安大人等所言都是北地现在的实情,暴民、难民、饥寒。都说民以食为天,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又因雪灾失去安身立命之本,面对生存威胁,则生穷凶极恶。下官以为,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安抚百姓。下官也一直致力于此,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心无力,实在惭愧。”严熙德站起身,态度始终毕恭毕敬。
行事、说话、待人接物,皆滴水不露,让人挑不出错来,
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君羡挑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严大人此话何解?”
“回国师。北地贫瘠,粮食常年减产,税收所得极少,官府粮仓存粮最多的时候不足万石,其中大部分还要上交通仓,余下的更少。在灾情之初,为了救济城中越聚越多的难民,下官下令开仓赈粮,在城中给百姓施粥,粮仓里的存粮粒米不剩。也曾寻城中大户募捐银钱,所得也不过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后灾情越重,大户富贵之家更是纷纷迁徙,如今的北地几乎可算是个空巢。纵下官有爱民体民之心,想要做再多,也是有心无力。是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不是,将官府粮仓搜刮干净了,施粥也只维持了不足半月,百姓依旧每日无米裹腹,我等看了心痛难当,却无能为力。若朝廷不管,北地暴乱难平啊”
“严大人爱民如子,为北地殚精竭虑,我等心中敬爱大人,誓死跟随!定为北地百姓耗尽最后一分心血!”
表态者众。
君羡单手支着下颌,等他们这波热情过了,才道,“这么说,官府粮仓已经空了,府衙的户头上也没剩下银钱,诸位大人如今是空有人力,无计可施?”
“确实如此,官府钱粮的出入都有记录,账目明细记载清楚,国师可过目。”严熙德伸手,后方即有人递上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