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珍是遗腹子,出生前父亲就因意外没了,母亲又难产,只剩兄妹俩和爷爷相依为命。顾老那时候才五十多,还身居高位,并不是时时都能照顾得到,顾少平就自觉担负起做哥哥的责任,什么都给妹妹准备。

也因为从小就要照顾妹妹,顾少平心比谁都细,性子也温和,小时候出去玩,还要用小篮子拖着少珍。

季铎眼里难得露出些怀念,看完,又将东西递还给郭燕舅妈,“谢谢您愿意跟我说这些。”

郭燕舅妈一听泪就落了下来,“我倒是想不说,可她家里这样,我养她一场,总不能真让她爷爷闭不上眼吧?”

其实她要是咬死了自己不知道,季铎和林乔要查,还得费不少工夫,甚至可能根本查不出来。

郭燕舅妈却显然是个心软的人,不然也不能好好把人养这么大,还给她读书,供她上大学。

“你拿着吧,拿回去给那位老人看看。”她抹了把脸,并没有接,人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我碰到小华,是在从老家往回赶的路上。大概是七月份吧,我收到电报,说我老婆婆病重,让我回来,我那时候哪想回来…………”

她刚没了孩子,一场高烧没的。

外面不太平,医院里都是些没经验的小年轻,送去也没人会救,就那么在她怀里咽了气。

他们两口子只有这一个闺女,她当时觉得天都塌了,偏婆婆病重,又不能不回。

“这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客车还没开到地方就坏了,怎么修都修不好,司机见离到站不太远,干脆让我们自己走过去。我越想越难受,一边走一边哭,一不小心还走错了道,这才捡到小华。”

孩子应该是从山上摔下来的,衣服、裤子都划得破破烂烂,鞋也没了一只,脑袋上还有道血口子。

“我一开始还以为人没了,她那头上的血都半干了,没想到过去摸了摸,还有气,就给背去了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