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的那几日,秋旎日日躲在房中,偷偷哭红了眼。
北方苦寒,他怎么受得了。秋旎去见父亲,让他收回成命。谢怀琛没搞懂这对小年轻要做什么,他说:“玉不琢不成器。裴翊修是一块将才,只是还需打磨。”
一时之间,秋旎难以接受十年来与她几乎形影不离的裴翊修有朝一日要离去千万里,遥不可及。
裴翊修倒看得开,安慰她,“秋秋,我本来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去边关说不定是个机遇。”
裴翊修从来就不是一无是处,他会吹笛,会弹琴,会武艺,会哄谢秋旎开心。
那些话,秋旎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出征那一日,正是深秋天气,早间叶上的露水尚未散尽,他便已经在城外校点三军。
秋旎站在城墙上看他,一身绛色衣袍,鲜艳明亮。
她觉得,他离自己那么近,又隔自己那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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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翊修去了北方,整整两年。
秋旎给他写了好多的信,他偶尔也回,回信却很短,大部分又都在问候师傅师母,留给她的只有区区数字。
就这样,秋旎还视若珍宝。
他去边关后的第三年,打了一场很漂亮的胜仗,终于回来了。从他从北地启程,秋旎就算着他回来的日子。
后来北地大部都回来了,除了裴翊修。
那日谢怀琛焦灼地从外面回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鬓角竟抽出几根白发。
父亲木然地对秋旎说:“裴翊修……他掉下了千佛崖。”
秋旎如蒙惊雷,被轰炸得不成人形。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好似恍然间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不顾众人的阻拦,义无反顾跑出家门。
千佛崖险象异常,据说他是在雨后经过此处,遇上泥石流,为了推出同行的小兵,失足掉下山崖,尸骨不存。
那山崖那样的深,被他救的那位小兵指着他坠崖的地方给秋旎看,“将军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