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絮笑了笑,说:“所以我带着他努力挣钱,有钱就能交房租水电,能吃饱穿暖,也能保护自己。起码亲人病了的时候,不至于因为缺钱而眼睁睁地看他受罪。”
她说着,想起从前自己躺在病床上,父母难过的神情,那种无力和懊悔的感觉又回来了。她陷入了沉默中,两个人的脚步回荡在寂静的长街上,影子在路灯下拖得斜长。
沈钊忽然道:“我总觉得你是个挺古怪的丫头。”
梁絮抬头看他,有点懵。沈钊说:“有时候像个十八岁的傻孩子,有时候又像个八十岁的老人。我爷爷住院的那阵子,我在病房里见到不少病人,有从生死线上抢救回来的,他们的眼神就跟你很像,仿佛看透了生死,对一切都很珍惜。”
梁絮暗自吃了一惊,感慨他的眼光狠辣。她笑了一下,没有回避,而是坦然说:“你看的挺准的。我之前得过一场大病,差一点就死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在这儿开了条大口子,伤口缝的歪歪扭扭的,像条蜈蚣,夏天都不敢穿比基尼。”
她之前得的是甲状腺的问题,刀开在脖子上。然而如今她脖子上没有刀口,也无法解释她经历过的一切,便随便扯个谎来吓唬他。不过沈钊的关注点不在这里,只是说:“疼吗?”
梁絮迟疑了一下,说:“疼啊,刚开完刀的那天夜里,上了两个止疼泵,还是睡不着觉。我妈在床边陪着我,一个劲儿掉眼泪。”
沈钊没说话,梁絮觉得他肯定是被自己肚子上那个虚无缥缈的大疤吓退缩了,心里得意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惆怅,他肯定要嫌弃自己了,说不定还觉得恶心。
她的后脑勺忽然一暖,意外地被沈钊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
他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柔和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梁絮以前从来没跟人说过这段经历,如今被他这样一安慰,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委屈感。她就像个在商场里走丢的小孩子,终于找到了母亲,想扑进她怀里大哭一场,问她为什么来的这样晚。
她忽然有种想法,如果当初自己爱上的人,是沈钊这样的好男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