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这次回去我就盖新房,到时就给您留一间,等明年春上,我就来接您!”吴陵看着老太太皱巴巴的脸上强撑着的笑意,心头也有些哽咽,这个老太太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关心他的有血缘的亲人了!
美人晃到老太太的脚下,用脸蹭了蹭,“喵!喵!”
老太太忍着没有低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门!
绿云就赶紧把美人抱了起来,往门口停着的马车上走去,美人这几日也和绿云混熟了,在她的臂弯里,抬着小爪子扒拉扒拉,绿云看着她淘气的模样,心里也有点舍不得,可是她明白老太太的用心,那毒,老郎中说了,“女子食之毛发尽落,骨瘦如柴,喉间痒痛,十日而死。”
老太太得知,已经几晚上没有睡着了,这几日她守在外间,时常听见里面被褥沙沙的动静,知道这一夜老太太怕是又要翻着身子到天明了。
吴陵微微敛了眼,拉着张木跪下端端正正地对着老太太磕了一个头,郑恒元看着酷似妹妹的外甥,原来十三年不见,亲情也是可以湮灭的,微微侧头看了眼正在愣神状态的老二,深深地呼了口气。
吴陵牵着张木的手,走出了郑家大门,他知道他不能回头,他知道那个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老太太正在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怕一回头,就会撞进那双满含着热泪,已经被时光耷拉下的眼。
望着马车哒哒地在消失在胡同口,老太太忍了许久的泪,终究还是落在了满是沟壑的脸上,“孩子啊,我又何尝不想留你下来,只是这里,怕是外祖母也护不住你了!”绿云和绿影上前搀扶着老太太往荣华院去。
丁二爷和丁二娘在城门口等着,张大郎惦记着家里的冬麦,在郑家住了一夜便走了。吴陵坐的这辆马车是郑家雇的,郑氏的嫁妆除了几样首饰,张木和吴陵都不愿意要,这下东西拿回去只怕招人眼,老太太也明白她们的顾虑。
只是先前明大人将郑氏损失的部分嫁妆折合后给的五千两银票,老太太却是不容他们再推辞的,见吴陵不肯收,含着泪说:“你流着我郑家一般的骨血,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外孙在外头受苦吗?你这不是要戳我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