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这段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占了我身体的黛娜公主收获不小。黛娜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很快将我的言行举止学得惟妙惟肖，连我打哈欠半闭眼的模样都学得有模有样。

我常常惊异地观察她，有时会揉揉眼，简直不敢相信那会是另外一个女人而不是我。

她现在就是我，一个和原本的我相差无几的“我”，和曾经的我一模一样。

我有时会觉得我不是我，她才是我。偶尔会陷入迷惘，呆呆地看着她。而她则学着我的模样，呆呆地看着我，表情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

我服了，心服口服。

一个飘着下雪，刮着冷风的傍晚，我们终于到穿过妖兽国边境，穿过被冰封冻住的田野和被白雪覆盖的树林，到达了凤凰族。

经过重重关卡和禀报后，马车停在了凤凰族主屋的大铁门前。走下马车的刹那，冷空气迎面而来，片片雪花落在我的身上，瞬间，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隔着宽阔的庭院，一幢高大华美的紫色房屋矗立在眼前，墙壁上爬着的绿色蔓藤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坚实屋檐下结着晶莹的冰柱，喷泉里当初被我刻着图案的巨大石块，和精致美巧的葡萄架。

远远地，从主屋里奔出几个穿裹厚厚长裙的使女，为首的正是珠儿。多年不见，她原本略嫌刻薄的脸上带了点仁厚，眉眼间多了抹贤妻良母的味道，或许是已经结婚并育子了吧。

“她叫珠儿，”我低声对黛娜公主道，“从前是我的近身使女。”

黛娜公主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悲喜交加的神情，嘴唇动了动，欲说还休。我差点要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学得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