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自己給瞭很多,但在他眼裡,她其實給的太少。又占著他母親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要遭抱怨。
她還記得,初見他的時候,他也膽小得很。就跟她的幼年一般。他如此惶恐,她便想護著他,就跟護著素膳一般。刕鶴春不耐心,她不敢去頂撞,隻能盡心盡力一點一點去呵護,讓他不要害怕。
他也不再那般害怕,他開始變得膽大瞭。他讀書瞭,明理瞭,他不再局限在這個宅院裡面,不再局限在刕鶴春身上,他越發沉穩,越發聰慧,但他開始疏遠她瞭。
她之前不懂他的疏遠,是深陷局中,如今懂瞭,是她也明白瞭天地之大。她守在小院子裡面等他,已經落瞭下乘。
小時候的他可能還需要她溫和的呵護,需要她哄著睡覺,長大之後卻不需要瞭。他需要的是其他的東西。
但她給不瞭。
她已經給瞭她所擁有中最好的一面。他想要的那些關於母親其他的美好品質,她沒有。
她自己都給不瞭自己,何況是給他瞭。
她生前審問自己的錯處,死前詢問她的錯處,等到重回十五歲,她雖然不再審問自己,但也偶爾會想自己做錯瞭哪裡。
直到見的天地越大,見到的人越多,她才慢慢明白,她不需要審問自己。
她跪在長姐的墳前燒紙,喃喃道:“我已經做到最好瞭,我是沒錯的。我不怪罪當年站在迷霧中的自己有多弱小,便更不願意讓別人來怪罪我瞭。”
就跟她之前總是審問自己是不是對姨娘不好,所以姨娘才那麼瘋魔一般要她生個兒子,她在此時也要說一句:對姨娘,她也沒有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