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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玉看着他上一刻还在愁眉苦脸,现在就在贼眉鼠眼。

她其实知道沈洛为什麽而悲,为什麽而愤。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沈洛。

对于他这样富贵懒察觉的少年来说,世界要麽是白的,要麽是黑的,纯粹分明,很难容下既不是白也不是黑的灰色地带。

但这世界,偏偏多得是灰色。

很多人起初非黑即白,后来都入了善恶混沌,行事不问对错,只谈立场。这其实很痛,偏偏又难以避免。

世人喜欢把这称作“成长”,可它也未必不是对年少时的自己的背叛。

衡玉亲自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沈洛碗里,平静道:“放心吧,尚大人肯定能救出来。要是出了什麽事,我陪你担着。”

“是啊,我觉得局势没有想象中那麽可怕。”云成弦笑着,把三人的酒都满上。

沈洛切了声,面露不屑:“什麽担着不担着的,要是出了事,做大哥的能让你们担着?”心底却柔和了下来。

掩饰般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沈洛这才继续说起牵扯其中的各方势力。

以太傅为首的文臣一系,以他祖父为首的武将一系,以太子为首的太子党,以礼亲王为首的纯帝党……

说着说着,沈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压下几分不自在,向两人邀功:“我昨天还派了我的书童去尚府,你们猜怎麽着,尚老夫人正发着高烧卧病在床,尚夫人素来病弱,府里一时间也没个管事的人,到处都乱糟糟的,我书童就拿了我的令牌去请了大夫,后面我送了些名贵的药材去尚府,现在尚老夫人的身体已经没什麽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