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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梵颔首,姜姒与她道了别, 夫妻俩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灯影又重了几分, 在夜色中分外的张牙舞爪。她立在原地, 久久未挪脚步。直到四周再归安静, 她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阴暗中, 慢慢走出一人,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显然不仅知道来人是谁, 且十分熟悉。

“梵儿事事为我考虑周全,却从不愿意麻烦我。有儿如此,是我三生之幸。”她低语着,语气越显沉重。“当年我把他扔给陛下一走了之,也不知是错是对?”

“为人父母, 计之深远,你那时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他, 他亦知道,你又何必自责。”

重影变化之时,来人俊朗的五官忽隐忽现。若是姜姒在此,必能认出此人,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三元城时陪在秦太妃身边的江先生。

江先生手中拿着一件披风,温柔地披在秦太妃身上。

秦太妃拢了拢披风,道:“纵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这些年来我并没有尽到一个娘亲应有的责任。无亲生父母相伴之苦,我深有体会,却不想我依然做了同样的选择。”

“芝儿,这不是你的错。当年那般情形之下,你做的是最好的选择。”

先帝生前,极其宠爱幼子。幼子聪慧过人,非常人能比,许是老父爱幼子,也许是老而犯糊涂,所以先帝曾动过将天下传给幼子的念头。

那时风言风雨,人心飘摇,多少人伺机而动,多少人煽风点火,最终皇位传给了正嘉帝。哪怕正嘉帝是衆皇子中心性最为良善的一个,哪怕他能继承皇位也有慕容梵的功劳,但人心难测,何况帝王之心。

帝王心性,最是不容任何危及自己君王地位之人。成年的君王若想对付一个年幼的皇弟,简直是易如反掌。

秦太妃思前想后,决定釜底抽薪。她请旨去守皇陵,将幼子扔给了正嘉帝。正嘉帝全权接管养育幼弟的责任,慕容梵的命便有了第一层保障。她守皇陵是为慕容氏,这便是第二层保障。

“梵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从未怪过我,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加自责。若他不是天家子孙,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