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芥子装着是在画图, 实则时不时偷瞥徐定洋,心挂两头, 两边都糟乱:徐定洋那头,她没观察到什么有用的;画纸上, 冷不丁发现,自己乱涂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蜘蛛。
只得又拿橡皮擦掉。
擦到一半时, 徐定洋突然起身, 大踏步向外走, 她穿那种极高极细跟的高跟鞋, 鞋跟像铁钉, 扎得地砖噔噔响。
肖芥子脑子里飞快掠过一个念头。
——先跟上去看看。
她匆匆合上绘图本,旋即起身,顺手去拎给陈琮买的咖啡外卖,才刚拎起,拎绳脱手,咖啡连杯带纸袋,砸回桌上。
幸亏拎得不高,距离桌面挺近,落得也很有技巧,砸立住了,没翻。
肖芥子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食指和拇指还保持着拎东西的姿势,但距离05左右,拎绳就是从这缝隙间漏下去的。
她有四个手指动不了了,只小手指还条件反射般微动。
肖芥子在心里默默计时。
3,4,5,6……6秒!
6秒,手一下子恢复了知觉,猛然收回,像是刚刚被什么钳住了,此时才终于挣脱。
6秒,她抬头看向咖啡馆门口:徐定洋已经不见了,不远处,一辆大suv正绝尘而去。
6秒,大石补还是有用的。
之前,她跟姜红烛说自己发过病,“只不过我没声张、默默承受了”,她没撒谎,上一次,她的右腿突然动不了,整个人像只圆规、单边蹦跶着定在马路边,她也第一时间计时了,12秒。
石补还是有用的,但救不了命。
她像一块迅猛坠下悬崖的巨石,小石补是凭空出现的几条兜绳,让她的症状轻了点、坠落的势头缓了点;大石补是更粗一点的兜绳,又让她的症状轻了点、坠势缓了点……
但大小石补都没法把她拉回原点,也改变不了最终会到来的坠落。
肖芥子站了会,给陈琮发信息。
——我有点累,就不等你了,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