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雁连忙应了,很快端了杯茶水回来。
一杯温凉的茶水入腹,明婳的呼吸也稍缓,再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她道:“你下去吧。”
采雁担忧:“娘子不用奴婢陪一会儿么?”
明婳摇摇头:“做个噩梦而已。”
采雁又觑了自家娘子好几眼,见她面色尚可,这才垂首退到侧间。
时辰还早,明婳躺在床上却是如何再睡不着。
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
难道是她太过担心前线的战况,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才梦到?
一定是这样的。
明婳捂着胸口,自我开解着,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何况裴琏并不上战场,只是在帷幄中待着。
说句难听的,除非全军覆没,但凡军中还有一个兵将,都犯不着让裴琏上场。
她这般宽慰着,然而一闭上眼,眼前又浮现那尸山血海的场景……
不行不行,不能再待在室内胡思乱想。
明婳在床上滚了几番,还是掀被起身,唤来婢子伺候梳洗。
待到外头天色大亮,明婳琢磨着这会儿肃王妃也该起了,便直奔正院。
明婳踏入正院时,肃王妃正要用早膳。
见着她来,肃王妃有些讶异:“你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明婳挤出一抹笑:“大抵昨夜睡得早,便也醒得早。”
“那你来得正巧,刚好陪我用早膳。”
肃王妃笑了笑,吩咐婢子添副碗筷,再看明婳眼下泛着薄青,心下一阵疼惜。
她亲自给女儿舀了碗甜粥,温声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若非你在府中帮我,我这身子实是应付不来。”
“阿娘这说的哪里话,我给自己家里做事,何谈辛苦。”
明婳接过瓷碗,未施粉黛的素净眉眼一片温婉:“何况有刘嬷嬷、谭管家、采月采雁他们在旁帮我,那些庶务算不得难。便是外头开仓放粮、平衡市价这些,您不是给我列好了得用之人?我只管用他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