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婳捂着额头,很是不服气:“本来就是嘛。咱们的人手又不是不够, 用得着他在旁装模作样?他个土生土长的长安人,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他能帮上什么忙?不好好在马车里待着, 巴巴凑到您身边, 不就是献殷勤?”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从前总是把人想的太好, 吃了亏, 栽了跟头,便又把人想的太坏。”
肃王妃叹道:“婳婳, 做人处世不能这样走极端,世上的人与事哪里就是非黑即白的?”
“阿娘怎的又在讲大道理了。”
明婳捂住耳朵,腮帮微鼓:“我不管,您就是被他收买了,净帮着他说话了。”
肃王妃无奈,伸手拉了好几次,才将明婳的手拉了下来:“是,或许殿下不辞风雪在旁帮忙,是存了讨好的心思,但你想想,一来,我是长辈,他是晚辈。二来,我是妇人,他是队伍里的年轻儿郎,于情于礼,他岂能像你一样安然坐在车内,无动于衷?”
“撇去这些,他之所以下车来,还有很大一缘由。”
肃王妃正了容色,认真道:“他在学。学着如何在这风雪天气里,看天象看植物辨方位,学着如何保护马匹、维养车架、如何化冻积雪、开辟道路,他还问了我好些北庭军中的情况……”
事实上,打从凌源县开始,肃王妃便注意到裴琏的勤勉好学。
“你与我每到一处县城州府,游览名山大川,皆是抱着玩乐之心,他却时刻观察着当地的风土人情、吏治民生。”
二十岁的年轻太子犹如一棵挺拔的秀木,汲取着一切能为他所用的阳光雨露,茁壮而锐意地生长着——
长成一棵能大庇天下百姓俱欢颜的繁茂树木。
作为大渊子民,肃王妃为国家有这样励精图治、心系百姓的储君而欢喜。
作为皇后旧友,她为李妩有这样懂事上进的儿子而高兴。
但作为丈母娘
肃王妃深深叹了口气:“大抵人无完人,老天爷给了他一副聪明脑子和好皮囊,唯独没给他点开情窍,不然也不必大老远遭这些罪。”
明婳没想到肃王妃竟观察的这么仔细,现下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
不过这男人还真是可怕,没政务处理了,却也没让自个儿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