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御医见她面容平静,便也没再多问,折身回内室,继续忙活。
夜愈发深了,阒静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看着那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明婳坐在榻边,心下愈沉。
浓重的困意与疲惫笼罩着她,她想睡,却又不能睡,只能强撑着精神,像桌边那盏油灯似的一点点苦熬。
天玑道:“夫人,不然您先睡会儿?”
明婳摇头:“不了,我再等等。”
天玑看她一眼,见她眉眼间的凝着的担忧,心下感慨的同时,又暗暗松口气。
太子妃还是记挂着殿下的。
开始在席上,见太子妃那泪落不止的心碎模样,她在旁看着也委实心酸,生怕太子妃因此与殿下生出嫌隙。
还好,还好。
明婳并不知天玑所想,她只单手支着脑袋,阖眼苦熬着。
又过了许久,内室终于传来一道欣喜响动:“殿下,您醒了!”
明婳的瞌睡也散了三分,陡然站起身,一时眼晕,身子也晃了晃。
好在天玑眼疾手快扶住:“夫人当心。”
明婳撑着晕乎乎的额心,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天玑手中抽出,“我没事。”
再看那灯火明亮的内室,她道:“我方才好像听到戴御医说,他醒了?”
天玑:“是。夫人进去看看吗?”
明婳垂了垂眼睫,道:“你进去替我看看吧。”
天玑微怔,再看明婳憔悴苍白的面色,只当她累了,应下:“是。”
她转身入内。
不一会儿,天玑便回来了,眉眼间也有喜色:“暗器已取出,殿下也有了意识,戴御医说已无性命之忧,接下来只需小心休养着,三日之内不可挪动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