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
叫她放心去死?还不带一丝犹豫与迟疑?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明婳难以置信,呆滞的眼珠子良久才转动两下,她艰涩开口:“你…你认真的么?”
话落的刹那,眼眶里的泪也不受控制地直直落下。
“裴琏,裴子玉……”
她直勾勾盯着那被众人围护的矜贵男人,失了血色的唇瓣翕动:“你叫我去死?”
裴琏看到她眼中的震惊与破碎,薄唇紧抿,道:“孤并非叫你去死,只情势所迫,不得已为之,你也得多多体谅。”
“体谅?你都叫我去死了,还要我体谅?”
明婳只觉心脏好似被一柄匕首刺穿,刀锋并未拔出,而是在心脏里一点点地翻滚着,将她完整的血肉与静脉一点点搅得支离破碎。
强烈的刺痛感自心口涌遍全身,痛到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裴琏却拧起眉,道:“谢氏,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莫要失仪。且那账册多重要,你应当清楚。你贵为太子妃,受万民供奉,更该以身作则,以大局为重。”
又来了,又是仪态规矩,又是大局责任这一套。
明婳泪落不止,强烈的惊怒笼罩全身,叫她难以克制地颤抖。
若放在之前,他这般说,她还能在心里为他辩解,说他是不懂情爱。
可在这生死关头,他仍是这一套……
看着眼前一派从容肃正的男人,明婳只觉自己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