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放下扇子,轻手轻脚地把椅子往她那边再挪了挪。他靠她更近些,细看她的眉、她的眼、她小巧的琼鼻、还有那张红润娇嫩的小嘴。
还是有点小的。他比她大两岁,等她长到和他这般年纪,定然美若天仙。到时候便娶回东宫去做他的太子妃。日日看她念书,日日看她睡觉,日日看她笑语晏晏,或者瞪眼发脾气,都挺好的。
这般有些无厘头的念头,却让他心口泛起甜意来。就像,那日青岩镇中,他吃的那颗糖葫芦。
李晞胡思乱想的,陆宁已经热得冒了汗珠子,眉头微微蹙起。
李晞连忙拿了扇子,又对着她轻轻摇着,她这才渐渐放松开来,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唇角竟也微微翘起来。
仲夏日长,午后的日光白得灼人眼。敞轩外头,立着的白衣人影,却似乎天生携带霜雪,气质如冰凌一般,透着孤独和清冷,就像雪峰中一尘不染又孤独寂寞的雪莲。
李晗望着敞轩中两个人的情境,凝滞的脚步再也前行不了。
心口微微地疼。他捂住了心口,转身离开,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
敞轩里,李晞自己也开始趴在桌案上,这样便能与她平视。手上的扇子未停,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久久不去。
外头忽然响起了吱呀声,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看见祝先生正掀开了孔眼稀疏的竹篾帘子,看见他们二人的姿势,似乎也吃了一惊。
李晞素来淡定,这会儿罕见得尴尬起来。他收回了扇子,站起身准备行礼,祝九渊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山长大人淡定自若地把手上一本竹简放到陆宁桌上。刚放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把那竹简又放到李晞桌上,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宁儿睡了,那这份你来誊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