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双眼睛弯弯的:“没事,蜀地的叛军难成气候,江南士族不敢轻举妄动,只会等待时机;子韧与我虽有龃龉,但他心怀家国,大是大非面前不会犯糊涂。如此看来,倒是他们处境更难一些。熬过这些时日就好了。”
他语气轻缓,意味深长。
昭蘅垂下眼眸,李文简倾身在她眼睛上落下轻轻一道吻:“走吧,用晚膳了。用过晚膳,我陪你去园子里走一走消食。”
珞珈城的人陡然间多了起来。
遍地流民饿殍,好好的衣袍走过长街,都快被人撕成一绺一绺的。
药庐外挤满了叫花子,到处一片嘈杂。
“北狄人现在盘踞在乌蛇岭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马上就要打仗了?”
“要打仗了么?可是我听说边营还未起兵。”
“……”
纷乱嘈杂的声音里,这些字句隐约落在了浮玉的耳边。
魏晚玉借医师的膳房炖了一锅鸡汤。这几日她都快疯了,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下个膳房,当初混在流民里的时候她也只是要过饭,没做过饭!可那该死的西林只管杀鸡拔毛,余事一概不管,将鲜血淋漓的鸡往她面前一扔就走了。
最近医馆生意好得出奇,医馆里的跑堂根本没空照顾病人,她只能愤愤地把鸡宰成两半扔进锅里,放上调料,炖上一锅不知什么味道的鸡汤。
端给浮玉,她竟然吃了两碗。
“现在我们不能送你回北府衙门。”西林一向不大会说话。
“我知道,他身边的细作不除,送我回去也是死。”浮玉身上的伤仍没有好全,稍稍动一下,苍白的小脸就皱了起来:“可我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