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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婉词垂了头,像是没看见一般,杜恒言想起昨个小黑娃说的话,望了望杜婉词的脸,见她脸上光洁如往昔,丝毫没有巴掌印,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阿言,阿言!”武月皎一进学舍便朝着杜恒言奔来,“阿言,今个早上和你一起的小郎君是谁?”

武月皎的声音不大不小,杜恒言瞬间觉得整个学舍里的女孩儿都朝她看来。

杜恒言见武月皎面色潮红,十分兴奋的模样,顿时想到慕俞今个装扮一身后,颇有翩翩佳儿郎的模样,心里忽地一突,自顾自地将书从书箧里拿出来,不明所以地摇头道:“哪来的小郎君,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冰蓝色云锦缎袍的?”武月皎不死心地比划着那小郎君的身高、身段儿。“脸上红扑扑的,眉目疏朗,还站在你旁边给你递油纸包呢!”

杜恒言不由斜睨了武月皎一眼,她怎么觉得,武家小娘子像是跟了她好一段儿,武家不是在外城吗?

武月皎睁着一双丹凤眼,又是期待,又是烦乱地看着杜恒言。

杜恒言许久才“哦”了一声,“那是问路的!”

“啊?问路的?”武月皎明显不信地重复了一声,可是杜恒言说是问路的,她也不敢反驳,怏怏地去了自个的位子。

这一节课是沈夫子的丹青课,只见沈夫子命女使抬了一盆自己叠的盆景过来,中有数石垒成了一座小山,边上像悬崖的地方有一棵亭亭玉立的松树,一枝一节,七枝到顶,皆盘旋出枝。下头一些小石头上长着细菖蒲,一点一点,绿茸茸的,十分随意地覆在两三块石头上,那里色是白色,外头像是留着许多黄色的细沙,倒辨不清楚本来的颜色来。

沈夫子是沈贵妃族中的一位娘子,在闺中便以垒石、剪枝出名,后来嫁入范家,夫婿在澶州之战中负箭亡故,替亡夫守满了三年孝,便到了清桐书院来任教,素来沉默寡言,却每每对着石头、树枝这些,欣欣然有喜色。

此时沈夫子淡淡地朝着舍中众位女学生望了一眼,轻启丹唇道:“叠石成山,栽花取势,要大中取小、小中见大、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或藏或露、或浅或深,你们知道要点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