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听此,也跟着心间一颤,若是江夫人忽然有身孕,万念俱灰,自认对不起江家,怎可能跟老夫人提起这个孩子的姓名?只怕是江夫人同江大人随口一言,江大人却记在心里,又时常同老夫人提起,才叫老夫人在病榻弥留之际,还这样“咿呀”着喊江酌的名字……
“‘酌’字,取意‘斟酌’。”
“一有倾酒意,江夫人同江大人说,希望你结解两忘,通身潇洒2。”
江酌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一般,陷入怔然,以至于手指都在轻颤,就听月奴道,“又有度量思,希望你行事细谨,有所担当。”
潇洒肆意,担当作为。
希望你无虑,又希望你有才干,酌一个字,几乎包含了世间父母对子女所有的期盼……
月奴看他还在愣神,却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
厚重的尘味扑鼻而来,月奴挥了挥手,轻车熟路地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锦盒,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起初,元春和江酌以为是什麽珍宝,打开来看,却见一沓厚厚的宣纸。
层层叠叠,约莫有数十张,只并不郑重,每一张上都七零八落地写着许多字——有的是在写诗,只才写两联,忽然无端另起一行,落了两字,有的是在写公文,写到一半,又如前面那般,落笔二字。看起来像是人的无心之作,好似灵感来了,便提笔写就。那两字看起来无头无脑,却无一不是好寓意,像是在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