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算多点。”江之言把髒帕子丢在桌上,擡步走了,“把先前我欠你的,都给他算上。”
暮色四合,江之言快步离开抚仙顶,一脸沉郁,只他面色难看,却没想到有人在官衙等他。看到来人,江之言微微扬眉:“稀客,不同你的小夫君在一块儿,寻我作甚?”江之言擡头,瞧见月亮东升,便说,“这花前月下的,瞧着可不是个正经时候。”
元春半挽帷帽:“你不是说,有急事,可以来寻你?”
“钱都还了,不是两清?”江之言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又收拾了袖口,擡起来的时候闻到自己一股酒气,眉头微蹙。
元春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便说:“我再给你半贯,跟你打听一些消息。”
“说说看。”
“我记得你是石子坡的。”
“……怎麽?”
“那你可知你们村里,一个叫江迎的人?”
江之言收拾袖口的手一顿,在袖袍的掩饰后擡眼——天色微沉,他这一擡眸,眼中的混沌比天更甚,身上的风流佻达尽数散去,留下的只有提防。
“石子坡不比屯田村,村中多山,少田地,读书人也很少,三十多年来,村里就出过一个读书人,那人读书厉害,还有能耐,是个举人,只他家出息,江举人生的儿子也是举人——”元春看着他,轻易得了结论,声音清淩却掷地有声,“如果你没有骗我,那你应该就是江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