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太多了,洗干净后,青丝如缎如墨,厚重地垂下来,几乎能把她整个身躯包裹住,束发都头绳不小心弄断了,阿采仰头看着拂崖,无助地唤道:“大哥哥……”
拂崖不会打理小姑娘的头发,他自己常年只束一个马尾,他记得阿采原本是扎一对羊角辫的。
羊角辫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可太难了。
拂崖沉默许久,摘下左手手腕的两根红绳,为阿采束了一对茂密的马尾。
很后来,阿采才知道这两根红绳,是拂崖的母亲留给他的,据说是从寺庙求来,可以保他平安。
阿采也不知道拂崖为何会把这样珍贵的东西给自己,或许因为今日她帮了他,算是保了他平安。
或许因为,他怜惜她跟他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总之这以后,阿采就跟拂崖生活在一起,大哥哥,彻底成为了她的哥哥。
药铺的掌柜对此并无微词,他很喜欢拂崖,少年办事利落,手脚干净,还识字,能帮上他不少,小姑娘聪慧乖巧,声音脆生生的,一声“掌柜伯伯”能唤得人心里沾了蜜。
拂崖在自己的柴房里做了一张小床,閑来无事时,他会教阿采认字念书。
阿采大一点,略识得几个字时,好奇地问:“大哥哥,他们都唤你拂崖,你是姓拂吗?”
拂崖摇了摇头:“不是,我姓岑。”
大周的男子在及冠之年会给自己取字,拂崖很小的时候便想好了自己的字是什麽,拂崖。
这两个字,仿佛自出生的那日,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它越过前尘而来,前生的姓氏他忘了,他还记得自己的名,成了此生一个珍贵的,连自己堪不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