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采其实还有许多话没说。她是在慈幼局长大的,她在那里常常挨饿、受罚, 只有老监正待她好,她把老监正当成世上唯一的亲人。
六七岁这个年纪, 已经明白了许多事, 知道世态炎凉,人心叵测。
阿采想告诉拂崖, 她不想回慈幼局了,她想为爷爷报仇。
她想说,爷爷到最后关头都在保护她,她也恨那些害了爷爷的人——在这个其实还不太懂爱和恨的年纪。
但拂崖的眼神让她不敢往下说。
半晌, 拂崖道:“跟你没关系。”
言罢他打开后院的木门,冷目看着阿采。
这就是在撵她走了。
阿采委屈地扁了扁嘴, 离开药铺,她回头看了一眼,拂崖已经把门掩上了。隔了一日再来, 后院墙根下的狗洞也被拂崖堵上了。
其实这之后, 拂崖还见过阿采数回。
他在药铺柜阁拣药, 她躲在门板后朝里望,偶尔他去采买杂物,她藏在侧巷边偷偷看他。
每每相遇,拂崖都对阿采视而不见。
他其实知道她。
老监正的事,他打听过许多,他知道阿采是慈幼局的一个孤儿,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弃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