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从前,出于谨慎,她会立刻掉头离开,可是, 当年慕家两百余口葬身此地,她赶到时血河已干, 四叔那时的惨状她至今铭记,而今慕家召唤,她怎能裹足不前?
加上莫名背负的罪印, 身魂的不稳,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 她必须一探究竟。
阿织有些疲累,调息之间,慢慢入了定。
迷蒙中,不知是回到了故土有心去回忆,还是神思纷乱,所以记忆失控,她竟堕入一片往梦之中。
梦中她又回到了青荇山,正坐在山腰竹林间打坐调息,忽然间竹影晃动,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阿织阿织。”
是云外洞那只酷爱嗑瓜子儿的灰鼠。
“阿织阿织,你四叔上山来看你了!”
阿织陡然睁开眼,召来盲杖,下一瞬已闪身出了竹林。眼前一片苍茫大雾,竹苑外立着一个清癯的轮廓,正在等她。看到阿织,慕樵似乎愣了愣,说:“阿织长大了。”
到了青荇山后,慕樵并不是每年都来探望。
山上仙人避世清修,慕家也有诸多事务要忙,慕樵总觉得自己不该多叨扰。
但他每回来,都会挑在春深,那是春祭过后,最清閑的一段时日,天地回暖,繁花盛放,但这一次不同,浓冬还在落雪,慕樵竟上山了。
阿织是以问:“四叔,你怎麽今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