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织认出这个女子,她是庄夭夭。
这一年,她还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庄夭夭得了馒头,并不着急吃,她把馒头揣进怀里,谨慎地避开其他难民,找到一个无人的暗巷,这才把馒头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馒头还没塞进嘴里,她的手腕便被一人握住了,几个带着木棍的乞丐冷笑着看着她,什麽也不说,劈手抢过她的馒头。
庄夭夭牙都快咬碎了,但她知道不能去争,否则馒头抢不回来,还要挨一顿毒打。可她三天没吃东西,实在饿极了,再这麽下去,她真的快死了,等到乞丐走远,她四下望去,发现墙根下有一滩泥水,她抿抿唇,见四周无人,心道吃个水饱也好,于是俯低身子,去舔那滩水。
刚舔了一会儿,水中映出一双靴影。
庄夭夭移目往上看,一个穿着深灰绸衣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的头与下半张脸都被厚重的领巾包着,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
他鄙夷地看着她,问:“很饿?”
庄夭夭点点头。
男子道:“跟我来吧。”
他们去了一家酒楼,酒楼的二楼有一间雅阁,两名护卫守在阁外,庄夭夭在雅阁中,见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琳琅菜色,菜肴这麽香,她轻轻吸一口都觉得高兴,她问:“给我的?”
男子微笑颔首。
庄夭夭于是不迟疑,在桌前坐下,她先是学着那些体面人,拿竹箸拈菜,后来她越吃越饿,干脆把竹箸扔了,直接拿手抓,抓到什麽便是什麽,胡乱塞进嘴中,连味道都来不及尝。
直到再也吃不下了,她才慢慢停了下来,心疼地望着剩下的菜肴,盼着自己能快些饿,饿了再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