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白回到守礼堂,天已经黑了。
溯荒碎片乍然现世,本来平静的玄门一下子炸开了锅,传音符与飞燕函纷至沓来,仙盟那边也惊动了,各大仙家纷纷探头,问什麽的都有,含糊的譬如溯荒是怎麽找到的,为何只剩下一枚碎片呢,也有疑神疑鬼的,譬如溯荒出现在徽山,跟徽山姜家有没有关系云云。
沈宿白三日下来简直焦头烂额,亲自跑了几趟焦眉山不说,还把食婴兽的尸身拖了回来反複查验,最后找来徽山弟子,挨个询问孟春试炼的细节,听了一出“师弟因为嫉妒,与妖兽合谋害死师兄,最后被师兄唯一的女徒弟用溯荒一掌劈死”的闹剧——倒也没死干净,灵台废了,茍延残喘不了几年。
徽山为此,专程将守礼堂辟出来给聆夜尊用。
直到今日,沈宿白才给仙盟回了函,能停下来喘口气,问责一下本该为他分忧的两位祖宗。
沈宿白坐在上首,手边的茶一口没动,“说说吧,大半个月前,我就让你们来徽山了,眼下溯荒都现世了,你们倒好,一点异样没找到。“
奚泊渊道:“师父您交代差事的时候,只说徽山有异,我们人到了,查什麽,怎麽查,一点方向都没有。您要早说溯荒在这里,哪怕把徽山夷平了,我们也在所——“
沈宿白听不惯他油腔滑调的解释,不等他说完,冷笑一声:“你是一点方向都没有吗?我看你方向倒是清楚得很,怎麽,忘了自己是怎麽给好妹妹出气了?”
奚泊渊无言地看竹杌一眼。
不是他告的黑状还能是谁?
沈宿白的视线落在奚琴身上,忽然祭出一道灵诀,打在他身后空无人处。
那处有人闷哼一声,一团黑雾随即化形,沈宿白盯着泯,泠然道:“玄门议事,魔物也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