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如雷也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向和想,他真是太可怜了。
所以他很亲近邢如雷,每天邢如雷一回家,他一准儿会黏上去,然后就会得到回应。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邢如雷究竟是怎样看待他的,他只听得到自己稚嫩的心怀中悦动的声音:他很喜欢这个人,非常非常喜欢。
这个念头随着年龄增长一日比一日更盛。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他十一岁的时候,邢家的暗流终于演变成了翻天覆地的巨浪,让这个陈旧而沧桑的老家族彻底覆灭。
向和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才过完十岁生日没多久,媒体和记者围满了屋子,他找不到邢如雷,也找不到母亲,邢家上下乱成一团,他只能自己躲在阁楼上往下望。
那个高高在上的邢爷爷被气得进了医院,那个非常厌恶他的大伯没有了踪迹,女人们在哭,小孩子也是。
邢如雷的亲信把他带去了国外,说是带他长见识,其实是避风头。
亲信偶尔会给他透知一些国内的事情,捡的一些重点的信息告诉他,好让他别那么上蹿下跳的操心。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邢如雷终于可以在这个家里扬眉吐气了。
向和很高兴。
但同时他也得到了一个噩耗,这不是亲信告诉他的,而是邢如雷本人。
“你妈妈不在了。”邢如雷说,“她出了车祸,我今天才找到她……”
向和忘记了那天是怎么挂断的那通国际电话,又是怎么疯了一样地哭着喊着要回去找妈妈。他像头被抛弃的幼兽,充满了攻击性,撕咬任何一个想要靠近的人。
整整两天他都滴水未进,闹腾得嗓子也哑了,身体也虚脱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
沉闷的脚步声慢慢地走近他,他连头都懒得抬,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滚。”
脚步声没有停,还在缓缓靠近,向和体内的野兽愤怒地发出吼声,体现在外边却只能是单一的反抗:“滚!”
“莫儿,是我。”邢如雷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