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老五爱党也刚成了家,他如今倒是同富贵走得近,嘀嘀咕咕说起县城的消息,一脸忿忿又可惜,压低了声音说着许多道听途说的事。
曹富贵应和了几声,问起队里的情形。
“……嗤,阿拉里山人家,这种政策么晓得晓得就行了,读读报,会背几句语录,糊弄着‘斗’几场,大家忙着种自留地、份地还来不及,哪里有精神搞这些。”
曹爱党嘟哝几声,很是不屑。
“多留点粮,有备无患。”富贵暗自叹息一声,提点了一句。
再过一段日子,怕是要割资本主义尾巴,取消农贸集市、自留地什么的,连鸡鸭都要按人头限制养了。
好在他们黄林村山窝窝里,也不至于管得太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么。
过了几日,升官的三阿爷,如今的公社副书记曹伟岩终于回家了。
曹富贵连忙上门打探政策消息,果然,三阿爷老奸巨滑,比爱党那个楞头青聪明多了,风向稍变就知道怎么转向伏身。
听富贵隐晦提起政策的变化,他抽着烟,眉头锁成了深沟。
三阿爷没有直说,随口提起了两件事。
队里这两年丰收丰产,人家省农院的专家专门给几个村来做指导,拿了几本农书对着教,一帮种了大半辈子地的泥腿子庄稼汉,楞是有听没有懂,书上的道道更加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