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正好,富贵来了,晓岚啊!你们年轻人一同讲讲话,勿要闷坐在屋里。”阿奶老眼一亮,高声喊道:“富贵,富贵!晓岚难得上门,快陪她一道走走。我去弄俩个菜,晓岚中午在我家一道吃!听我的,不许客气。”
周晓岚霍地立起,话语都有些结巴,似是不太好意思,面上却更是眉头紧皱,板成幅铁面。
曹富贵硬着头皮跟她打了声招呼,有心就此溜之大吉,奈何被阿奶扯住了衣角,死活让他陪着人家晓岚去后院看看种的菜,养的鸡。
曹富贵翻着白眼,心头郁闷,生产队里谁家还没个后院自留地的?要参观青菜、茄子还是几只半大不小的鸡?
无可奈何,屋里老太最大,他也只得陪着周晓岚走到屋后,要是走到外头让旁人看到了,风言风语一传,他曹富贵的一世英名就算是完蛋,下半辈子都得和这男人婆扯一道了。
周晓岚沉默地走到曹家屋后的自留地旁站定,开了口:“曹富贵同志!”
“啊?”
听到一声“同志”,富贵浑身一震,背都挺直了,仿佛回到了当年三叔回家来操练他的艰苦日子。
周晓岚抬头挺胸昂着头,直直地看着他,嘴唇却微微发抖,说:“你虽然好逸恶劳,没有集体观念,纪律性也不强,还有游手好闲的坏习性……”
曹富贵听她这么一大串说下来,脸都绿了,什么仇什么怨?突突突的骂人都不带重样的,不就是不愿意相看吗?
周晓岚停了停,轻轻瞟了他一眼,咬了下唇,微微低下了头,声音也仿佛轻柔了些:“但是,我觉得你的本质还是好的,这两年家家都困难,你,你还大黄常常带着野物给我、我家,还不敢直面我,我也明白你意思。
主席都说过,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只要你愿意改,以革命的意志来克服坏习惯,我、我也愿意……愿意帮助你,与你共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