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岚匆匆路过她俩,听到王柳枝这句口不应心的话,猛地一拧头,忿忿骂道。她梳了两条麻花辫子,头发却有些枯黄干涩,脸上也是干瘦发黄,这么一横声,原本挺精细的五官也显得格外严厉。
“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你这话我可不敢替我们家富贵认下,又没见着他偷,也没见到半根鸡毛,你家这丢了只鸡都怪到他头上,赶明儿走丢个人,是不是还要报公安把富贵给捉去啊?”
王柳枝眼一横,说话也硬气,不管是不是富贵干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屎盘子扣他老曹家脑门上。
“不是他还能有谁?我家大黄见了这二流子就哑声,他和那帮混混前两日在村头晃,满嘴油光,看到我眼发虚,不是吃了我家大芦花还能是……”周晓岚恨声不已,实在是没实据,要不然早告了治保主任严伯,把人捆了上公社评理去。
话音没落,咣咣咣!一阵锣声惊起,几个女人都停下口,转头往食堂那头看去。
大食堂门口生产队长石河生冷着张胡子拉茬的方脸,一边敲锣一边喊:“注意了,注意了!明天开始大食堂暂停,各家吃完饭去小队部把剩下的口粮分分,各自回家开伙。今天就是最后一餐啊!”
大伙一惊,纷纷急慌慌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队长,好好的食堂咋不办了?我家锅都砸了支援国家炼钢铁,口粮都交食堂,现在你倒说不办食堂了,这,这让我们一家怎么自己做吃的啊?”
“队长,口粮还有多少剩?怎么分啊!”
“哎哎,让让,让让,队,队长,这就不,不办,办大……”
“割舌头,你就别瞎凑热闹了!你还欠队里账呢!分什么口粮……”
“都别吵!”石队长牛眼一瞪,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一声大吼:“吵x娘啊!先暂时停办,有余粮了再办。上头政策都说,要灵活机,机那啥!都赶紧的,吃了去分粮分柴草,各自回屋做饭。没锅就去买,去借,几家拼拼!老孙子,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人群哄一下散开,有急性的撒开腿冲进食堂,盛了自己的饭食就往小队部跑,想看看自己还能分上多少粮。
王柳枝心一沉,脚步也加紧了,她倒是不急着去抢着分粮,反正队会计施忠国这个账房先生算盘拨得滴落响,少不了队员的粮,也不会让你多拿一根草,去早去晚也没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