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得突然,除了书包里常备着雨伞的几个人“幸免于难”,大部分师生都被滞留在了教学楼的走廊上焦躁地等着这场吓人的大雨停歇。
夏天的雨不附带降温功能,挤在人多的地方往往又闷又潮,因此没几个人有好心情。
渐渐的,有家长带着伞急匆匆赶来接自己的孩子。有开车来的,也有走路的,总归每个人都能等到那个接自己回家的人。
周围的同学一个一个被家人接走,江小酩身旁的空间慢慢空了出来。
他找了块干燥的空地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和本子,准备在这场绵长的大雨中写晚上的功课。
没有人会来接他的,他心里很清楚。
母亲出不了门,父亲只是个活人摆设而已。
夏日天黑得晚,往常这个时候还很亮,但今天因为乌云密布,光线就暗了许多,他吃力地读着本子上誊抄的数学题,在雨中努力静下心来找解题逻辑和思路,周围的嘈杂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谁家的孩子这么懂事啊?”路过的一个家长说了这么一句:“看着怪可怜的。可惜我们只有一把伞。”
声音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远去,江小酩忍不住抬头看去,他的前方是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着的父子,那把伞虽然很小,但都偏向了孩子那头。
江小酩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在他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时立刻收回了视线,握着笔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已经长大了,我不需要爸爸,不需要了……雨很快就停了,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很快的……”
然而眼泪还是一滴滴砸在作业本上,把他刚写好的一个数学公式晕糊了。他下意识拿手指去戳那块泪水坑,试图掩饰什么,可明明没用多少力气,作业纸上却很快戳出了一个坑,这一页就不能再交给老师批改了。
他心中的烦躁与不安随着这个坑的出现越加浓烈,在情绪无法控制的时候,他抬手抓住了那一页纸,准备撕了揉碎了扔进垃圾桶里,像是要把此刻的自己一起唾弃进垃圾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