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沅冉机械地跟上他步伐,像游魂似的爬了两层楼,忽然打了个寒颤,一把拉住黎星嘉:“不,阿姨在的话,我就不进屋了。”

黎星嘉看着他,顿了会,噗嗤笑了:“怎么,终于意识到形象不佳,不乐意见人啦?那你是怎么从哪儿一路跑过来的?哦对,你从哪儿来,从家里啊?那路上不得碰到好些人啊。”

段沅冉神情很苦,却只是对他笑笑,那笑的实在很是难看。

从公司来的,绕了小路,打了一段车,又疑似被跟,半道下来,七拐八拐绕了很多路,不过没关系,最后还是走到了么。

但这些话,又有什么好说的。

他打一开始就看见了黎星嘉手里的盐,知道他得快点回去,便长话短说:

“昨天晚上,你跟公司解约了。”

这是陈述句,他已经知道了。黎星嘉默默点了点头,道:“我是打算晚上吃饭的时候跟你们说的。”

“猜到了。”段沅冉依然很苦地笑笑,顿了顿,又小心的问,“你真的……决定了?不是……公司强迫的?”

黎星嘉笑了。

“你问这个,我当然是考虑了很久的。”他坦然道,“做这个决定很难,我一直在犹豫,但最后觉得,就这样吧,强扭的瓜不甜,以前的字典里不是有一个句子吗?”

黎星嘉站在楼道的窗旁,老式的楼房,墙上已经斑驳,但很干净,正午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他在光里说道——

“……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他说了什么,段沅冉已经听不清了,只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意识到他是真的决定要走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冻结的木然状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