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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送医院去吧,在外面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要是发烧的话这一宿还不烧傻了啊?”庞清说。

“医院人也不要啊,往哪科送?”警察看着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女学生,年龄虽不差几岁,见得却多。

警察又点了颗烟,跟她说:“老妹儿,你信不?人这一辈子都是命。该他活他就死不了,命里该他什么样儿他就什么样儿。他要命里不占傻,也不可能在我这儿待一宿就傻了;要命里带来的傻,这一宿我怎么伺候他,他该傻还是傻。”

庞清没回话,倒是说不上信不信命,她平时从来不想这些没影儿的东西,她只是觉得跟她没关系。她路上捡个孩子送派出所来了,她能做的都做完了。

庞清从派出所走了,走前那小孩儿还安安静静地睡着,没哭一声。

一个小时以后她又回来了,裹着大衣,围着个大围脖,把头和脸都挡严了。带了一卷卫生纸,带了两片用自己秋衣剪的布条,还带了个瓷勺。

不等进去就能听见婴儿的号啕,进去了看之前那男警察正抱着。巡逻的警察已经回来了两个,正围着暖气片烤手。

警察看见她,问:“你咋又来了?”

庞清把那一兜东西往椅子上一扔,站在另一片暖气旁边烘自己一身冷气。

她这人连声音都冷,听着没一点感情,“那他让我捡着了,不也是命吗?”

那晚上庞清在派出所待了一宿。把从前帮着带弟弟妹妹的经验用上了,哭了要么喂,要么换。不哭的时候她就倚着暖气片,抱着睡觉。

三十多年前的背景下,一切放在后来不合规、无法实现的事,在当时都过得去。

一个女大学生捡了个孩子,家里谁劝也不听,说多了就一句“你管不着我”。因为这事家里闹翻天了,大学还没毕业,对象还没成,先带个孩子以后咋办呢。她爸连断绝关系的话都说出来了,庞清费解地看着他,问:“就一个孩子你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