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止还没有被人带到这样没准备的地方过,他其实不大委屈,又怕吴历理所当然觉得他是这样好差使,只好昂着脸在台阶上不下去。

吴历于是又是哄又是和他抱歉,才把他牵下来。

吴历他们最近在学架子鼓,这极需要臂力的工作一般需要很多年的功底,而吴历随意地坐在那里,没有灯光也没有热酒来烘托气氛,狂烈的激荡的音乐就从他手间跑脱出来。

连雨止坐在下面,撑着手,他好像也能隔着那么多深奥的专业知识,感知到那颤动的音符里那些热烈的情绪。

“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

“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

在年少时彷徨的岁月里,连雨止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一定是迟来的叛逆期,才怀疑导师,也怀疑父辈,他憎恶世界不给他一条清晰的路,只能犹豫抓着一张门票去选择载自己的船,哪怕有一天终要沉没。

他甘于为了理想烧掉所有余热,可又怕自己踏上错误的道路。

其实那一天课上,连雨止想过离开导演系。或许他去当个明星,当个演员,再或者当个木匠,随便什么,都比导演系更好。

即使他曾在这里收获那么多的掌声,师长们都那样爱他,从不吝啬夸奖。但是他在导演系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久到他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的天赋所带来,还是明明愚钝只是跬步久积才被误会有些天分。

昏暗中,吴历向他抬头:“来。”

连雨止闷闷站起来,要他给一个原因,却还是走了过去,他以为吴历要让他试一下架子鼓,吴历却让他坐在膝上。

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吴历说,只是同学之间的谈心。

吴历握着他的手指,教他架子鼓,调子时空时重,断断续续。

“那天在操场看到你,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学校有个大才子。你大一的作品还拿了奖。”

连雨止短暂想到了大一那次替人拍的v,微微笑了:“不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