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止心里气苦,却又不知为何,只能瞪着对方后脑勺,像要用黑魔法瞪出一个洞来。

万导扶着他宝贝眼镜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就问他的宝贝学生:“连雨止,你看人家吴历做什么?上来帮我理一下课件。”

连雨止真想不那么尊师重道一次,平时差遣他也就算了,让他这样丢了颜面,还好意思叫他做事!

原来那家伙叫吴历,真难听的名字。

连雨止低着头在上面,忽然惊觉,自己今天脾气太坏了,总对着无辜的人宣泄怒火。这样可不好。

万导让他回了座位,然后就开始讲今天的电影史。

连雨止早在昨天就已经看完了这一节,国内电影最初是外资公司带来的,几经周折,倒闭无数次,才踉踉跄跄站起来。

平日里,他这时候还是喜欢再听一次,他撑着脸,看着万导,却神游天外。

告示牌上那些文字还是让他感到难过。他的作品真的有那么差吗,匠气和平庸的标签,从前还从没有人给他贴过。

连雨止不肯接受那些蒙受父荫的言论,才要一次次证明自己。可这一次拍的下乡,似乎谁也没有认可,三等奖也不过是看在他往日的风头名声,聊以慰藉。

发现连雨止在发呆,万导小发雷霆,也没扯回连雨止的注意力,干脆叫连雨止上来讲,给他一个教训。

连雨止放下课本,走上去就侃侃而谈。他说得那样连贯自信,每一处节点每一部电影每一处时下风评,都客观详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严肃活泼。

原本没精打采的学生们都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万导摸摸快秃了的后脑壳,纳了闷。这小子早有准备,来偷袭他这个老人家是不是?

于是连雨止又被叫回了座位上,这一次他发呆,万导也睁只眼闭只眼了。

连雨止喜欢握住手保持灵感,就像乐团的指挥家操纵着整个音乐达到高潮。

当他闭着眼睛,沉浸在脑海中画面音乐的巅峰时,万导喊了他,他睁开眼,万导做了一个“请出去”的手势。他才发现自己原来站了起来。

连雨止双手插袋,酷酷地走出去,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